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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评赏析】布莱德与安洁莉纳

2020-06-13 859浏览量
【批评赏析】布莱德与安洁莉纳

我们能不能不带着唇枪舌战与挖苦的态度, 来讨论这个议题? 布莱德. 彼特(Brad Pitt)和安洁莉纳.裘莉(AngelinaJolie)在几乎不可能迎来结婚的处境下,携手走过近11年,更别提身为两大杰出演员的他们总是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下,嗜血的网路封他们为金童玉女──却不怀好意地等着将他们拆散。

因此,此刻就放这两个可怜人一马吧;他们应得的。但我们也需要一点慰藉。他们是所有人数年来谈论的焦点 ──他们要如何维持在一起的兴奋感?他们要怎样才能忽视相机快门声或八卦的窃窃私语,将两颗传说中的脑袋一起枕在枕头上?我希望他们幸福,我对孩子的遭遇感到难过──我们需要先数一数有几个孩子吗?不过我可以忍受暂时不提这些孩子的事,更别提那场犹如灾难般的电影《海边》(By the Sea,2015)。 布莱洁莉纳(Brangelina)在萤幕上并不合拍,但汤姆.克鲁斯(Tom Cruise)和妮可.基曼(Nicole Kidman)、李察.波顿(Richard Burton)和伊丽莎白.泰勒(Elizabeth Taylor)同样如此。我知道,《史密斯夫妇》(Mr & Mrs Smith)因为某些不该发生却发生的事情,而摆脱不掉丑闻的阴影。但那部片确实成功过。许多着名的恋人试图重现成功,却总落得失败收场。唯有鬼鬼祟祟的第一次,才能奏效。如同麦克.法斯宾达(MichaelFassbender)和艾莉西亚.维坎德(AliciaVikander)在《为妳说的谎》(L i g h tBetween Oceans)中,思索着在无聊的工作期间还有什幺事好做。或许只有吻着不该吻的人,才能让人如癡如醉。牧师说「你可以亲吻新娘」的语句,就像是一道赐死令。

我深信波顿和泰勒曾经陷入热恋(你可以在他的《理查.波顿日记》中感受到),但两人真正成功的电影却诞生在他们争执不休时。为了亲眼目睹Brangelina上演家庭版的《灵慾春宵》(Who's Afraid ofVirginia Woolf?),你愿意付出什幺代价?最棒的浪漫电影总发生在两个陌生人凝视彼此时──如同《逃亡》(To Haveand Have Not)中的鲍嘉(HumphreyBogart)和白考儿(Lauren Bacall)(但这样的光环在两部片后又开始褪去),就像在问:「老天,我到底该不该把手伸向他/她?」,同时挣扎地想:「这一切会不会是场狂野的梦,尤其是我居然有经纪人、律师、司机、秘书、褓母、理财顾问、个人健身教练、营养师或任何一切想要的?」

如果一个人周围都是随从,另一半的存在空间还剩多少?因此,众人向来不看好Brangelina能维持下去。《海边》是一部体现低潮者意欲逃离的真实作品。他们之所以製作出如此令人绝望的电影,展现了奋不顾身想抓住希望的心情。我对彼特和裘莉的好奇,着重于他们的下一步该何去何从;相对地,这个疑问也让我必须思考两人曾经做过的事。褪去「Brangelina」的外皮,他们究竟是谁?

在裘莉众多的演出中,最让我倾心的莫过于1999年的《女生向前走》(Girl,Interrupted)。她是精神病院中的一名坏女孩,极具魅力的反社会人,既美丽又不安定。这个角色让她抱回众多大奖,包括奥斯卡最佳女配角。她的性感外貌与才华无庸置疑,但在裘莉体内有一股力量抗拒着被设定为甜美可人。她演过带有蛇蝎美人色彩的角色如萝拉.卡芙特(LaraCroft)和梅菲瑟(Maleficent),在这些角色身上我们能看到漫画世界中的极端主义与对权威的热烈渴求。《女生向前走》中的丽莎希望主宰他人的人生,在裘莉身上,也渐渐浮现相似的掌控慾。缺乏幽默感的她很适合当丽莎──但对演员来说,缺乏反讽的特质绝对是致命的。激烈的事物很快就会使人感到疲惫。与后来的她相比,早期的她展现了更多作为演员的可能。她在1997年电视影集《风云传奇》(George Wallace)中,因饰演第二任妻子的角色而大放异彩,更在丹佐华盛顿的《人骨拼图》(The BoneCollector)──内容古怪却带给许多人罪恶快感(OK,就是我本人)的电影,彻底放鬆并展现出真正的勇敢魅力。裘莉饰演一名菜鸟警察,崇拜全身瘫痪却极为敏锐的调查员(华盛顿饰),后者则任命她为自己勇敢的助手。她的大眼睛因这个需要异常谨慎的角色而发亮。重要的是,一项旧规矩被打破了:女人喜欢跟丹佐一起演戏;此举或许能让她们更上一层。最后,瘫痪者与孩子当然取得了胜利,儘管华盛顿在片中仅能移动一根手指,但在影片的最后,我们可明显看出两人之间迸发的爱意。我无法相信真正的裘莉会满足于只有一只手指的爱情,但她和丹佐非常契合且心中抱持着没由来的爱慕。

那个时候,裘莉已经出名了,但还未广受喜爱。她的外表气势万千,但缺乏温暖。从安妮斯顿(Jennifer Aniston)手中抢走彼特的事件让人们以有色眼光审视她的公众生活。儘管这件事布莱德.彼特必须负担同等责任,但彼特拥有超高人气(如果称不上人见人爱的话)。裘莉的政治目标明确,也曾发表许多公开声明:针对合理且值得关注的议题,但「伪善」的批评却慢慢出现。当她在《无畏之心》(A MightyHeart)中饰演玛莉安.波尔(MarianePearl)时,身为烈士的妻子,她的情感过分突出,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角色,挥洒着流于形式的悲痛。将这样的态度放入生活,造就了说着各自语言的六个孩子(亲生与收养),俨然就像一个小型联合国。(抑或是混乱?)比起演戏,裘莉似乎更想要朝政治或公众运动发展。

我知道,她是一名导演,并展现了不俗的天份。在《永不屈服》(Unbroken)中有好几幕动作场景在拍摄与剪辑上都很优异。甚至在《海边》中带有情慾的偷窥狂症,也具备希区考克式的毛骨悚然感。这幺说吧,《永》充斥着予人感觉未经消化或理解的残酷(对于大卫.芬奇(David Fincher)的某些电影我可能也会给予相同的评论)。

裘莉的作品洋溢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暴力与破坏性,如果我有机会能辅导她内心的艺术家灵魂,我会建议此处是她必须进一步解析的区块。这名导演体内有股残缺的愤怒,我可以预见这股愤怒将在电影中体现许多人类遭遇到的可怕境遇。(她的新作品是关于一名在柬埔寨红色高棉政权下饱受磨难的妇女。)

收起嘲讽。此刻,在这个充满灾难的世界里,寻常娱乐已不再获得人们的信赖,有种种原因显示我们急需一些关于公众议题的电影。我很轻易就能想像安洁莉纳.裘莉为大众发声的姿态,在位于特瑞莎修女(Mother Teresa)与琼.克劳馥(Joan Crawford)的定位间游移──两者间的差异其实没有想像中的大。她必须孤身一人,站在乘风破浪的风头上。这向来是她的处世之道与自我定位。我猜想她认为自己过去的生活方式错了。

布莱德.彼特则比较亲近人群,比较放鬆,即便那群如暴徒般的孩子有时候会威胁到他的平静。毫无疑问,他是位电影明星,而他也鲜少试图改变自己的位置。如果人们想要,他或许可以多拍一点海滩电影。他也曾经担任幕后那位有效率、可鼓舞人心的製作人角色:简单列出他参与製作的电影有《无畏之心》(A Mighty Heart)、《永生树》(TheTree of Life)、《魔球》(Moneyball)、《末日之战》(World War Z)、《自由之心》(Twelve Years a Slave)、《怒火特攻队》( F u r y) 、《逐梦大道》(Selma)、《月光下的蓝色男孩》(Moonlight)、《失落之城》(The LostCity of Z)。这是一份很可观的清单,而且我从未听闻有人抱怨他在拍片现场过于烦人、不可靠或难搞──至少没有比身为一位演员时来得更难缠。

【批评赏析】布莱德与安洁莉纳

身为演员,在他演出的许多片里,都强调了团队精神。《怒火特攻队》是一部带有奇异末日感的二次世界大战电影,彼特在片中饰演一名指挥官,率领一支冲突连连的美国坦克小分队。在某种程度上,他的角色拥有既定的设定,但没有如约翰.韦恩(John Wayne)的刻板印象那般强烈。彼特深入自己的角色,给予电影意料之外的深度。当他与队上的菜鸟及两名德国女性吃饭时,彼特彻底诠释出一名深为战争罪恶而困扰的指挥官,放下肩上的重任,试着用自己的方式替年轻人找幸福。《怒》片并未引起太多关注,但本片仔细地阐述爱,彼特也以个人魅力催生本片──并确保了票房。他属于那种在製作深奥的作品时,总比其他奥斯卡赢家更容易被大众接受的演员。

稳定工作的彼特也累积了一定程度的失败之作。我一点都不想再看一遍《班杰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Benjamin Button),儘管他是如此尽心尽力地诠释,让你不仅感觉到苍老、还感觉疲惫。《特洛伊》(Troy)中的阿基里斯着实让人无聊,《魔球》则评价过高。片中的比利.比恩(Billy Beane)没能让人感受到他是奥克兰运动家队的棒球天才,不过彼特看上去依旧自信满满,就好像他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扮演一个超级天才。

另一方面,他在《斗阵俱乐部》(FightClub)、《火线追缉令》(Se7en)和《恶棍特攻》(Inglourious Basterds)中所展现的男性演戏流派,则容易让人忽视。摩根.费里曼(Morgan Freeman)和凯文.史贝西(Kevin Spacey)是《火》片中显而易见的大魔王,相较之下,彼特诠释的年轻警察不过是让他们得以尽情飙戏的标準中间地带。但他的热情、愤怒及对妻子的深情,汇聚成悲剧的体现。在《斗》中,他化身为孩子气的恶魔、一个扭曲的海明威式英雄,更是混乱製造大师。这部片让彼特满足了人们对他早期的预期(根据《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一片),觉得他确实够詹姆斯.狄恩(James Dean)。没有人可以忘记这个曾出现在女性电影中的牛仔骗子,熟练地跟吉娜.戴维斯(Geena Davis)调情,翻云覆雨,─直到他带着现金潜逃。但是,我还没有说到彼特最了不起的地方。泰伦.马力克(Terrence Malick)对《永生树》所寄予的期望或企图让我颇为感冒,但彼特扮演的欧布莱恩先生──一位严厉却内心温柔的父亲,堪称美国影史上最吸引人的父亲。不仅仅是因为他支撑了男孩们(片中的三个儿子)的表演。他其实就是他们。这个角色将观众的共鸣拉向那些伟大的美国小说,如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薇拉.凯瑟(Willa Cather)和弗兰纳里.奥康纳(Flannery O'Connor)。彼得能做的事远超过已做之事。

透过下面的例子,我们可以观察到他的进步,儘管没什幺人注意到。彼特在柯恩兄弟《即刻毁灭》(Burn After Reading)中所饰演的健身教练,绝属高级搞笑之作。总是慢条斯理、从容不迫的彼特(他来自奥克拉荷马州的乡村),就好像发现了全新的浮夸、生气及装傻方式。此外,对许多演员而言,扮演一名傻瓜绝非易事。我不认为裘莉可以扮演呆子或蠢货;她太渴望众人的尊敬。但彼特跳脱安全网:我认为如果有人準备为他撰写并执导一部怪胎片,他绝对可以尝试冒险喜剧。

裘莉确实在《陌生的孩子》( C h -angeling)中扮演一名单纯的女性,一名孩子失蹤、又不断坚持「找回来」的孩子不是自己孩子的母亲。她因为这个角色获得奥斯卡提名,但我认为演技部分让人难以消化。导演克林.伊斯威特(ClintEastwood)找来裘莉,是因为他认为她拥有大萧条时期的时代感;但我不这幺想,我认为女主角不懂如何抛弃自己世故的包袱。伊斯威特不是善于挖掘女人不擅辞令那一面的男子,我不由得想着如果换成其他女演员,是否能诠释得更出色、更感人。

【批评赏析】布莱德与安洁莉纳

彼特是两部即将上映的电视影集製作人:一部是由洁西卡.兰芝(Jessica Lange)和苏珊.莎兰登(Susan Saradon)诠释琼.克劳馥和贝蒂.戴维斯(BetteDavis)恩怨情仇的影集,另一部则是关于玛利威瑟.路易斯(MeriwetherLewis)和威廉.克拉克(William Clark)于1804至06年进行的冒险。据我所知,他并没有参与这两部影集的演出,儘管他确实出现在由萝勃.辛密克斯(RobertZemeckis)执导、史蒂芬.奈特(StevenKnight)编写的《同盟鹣鲽》(Allied)中─ ─ 与玛莉咏. 柯蒂亚( M a r i o nCotillard)一起,且两人似乎颇起化学作用。与此同时,裘莉则被世界某个角落身陷危险中的妇女故事所吸引。她曾说自己从未对演戏这件事感到自在,更说自己不会继续在萤光幕前演戏,在她这个年纪(41岁)说出此一决定的女性演员,并非仅她一人。

时间将证明一切。安洁莉纳.裘莉或许能重拾人生,并在公众议题上取得某些成就,解决重大议题。但对一部长达两小时的情感浮夸决定性电影而言,这或许是一条漫长且没有什幺掌声的道路。她真的準备好成为一个无聊、悲伤、且不再受群众关注的人吗?我有种感觉,或许到了50岁,裘莉会再次成为精力充沛的女演员。很难想像她顽强的本质会消失,而她的才华或许就来自难那以切断的神经反射深处。总会有难以拒绝的好角色出现,不过她或许还是将导演一职交给其他人。千万不要相信她会消失或被人们遗忘。

等到裘莉50岁,彼特就61岁了。我认为到时他的才华将备受尊崇。除了因监製《自由》而获得的奥斯卡最佳製作奖外,他还会再摘下一个演员奖。他或许能如柯林.伊斯威特般,以父亲一角走红业界二十余年,同时又比柯林多些趣味及亲和力。难道你们不信有人──可能是莉娜.丹恩(Lena Dunham),会找上他们,要他们以《乔治与玛莎》(George andMartha,童书)的身份重新诠释《灵慾春宵》吗?对于台词,他们很可能早已滚瓜烂熟。此外,届时我们国家对于性别与演戏的意识形态应更为自由,因此彼特可以诠释玛莎,裘莉可以扮演乔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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